體壇週報全媒體記者 林良鋒
說個暴露年齡的事兒?
你如果看過考文垂踢英超,都快50了!考文垂(一家曾經拿過足總盃的俱樂部)客場打平布萊克本(一家曾經拿過英超的俱樂部),以86分提前3輪返回英超。上一次考文垂混英超,國足歷史性地打進世界盃,中國歷史性地加入世界貿易組織且申奧成功。如果你還看過考文垂的足總盃決賽直播,你該退休了。
教練身份的“雙德之爭”,勝負已分?
時隔四分之一個世紀,考文垂殺回英超,既讓人欷歔歲月催人老,也讓人(其實是我)爲蘭帕德的頑強和努力感到欣慰。玄學掌門人看足球基本靠譜,但也有錯得離譜的,比如當年的《帝國斜陽》,早寫了10年;比如C羅的第一座金球;再就是對蘭帕德的評價。我一度認爲傑拉德比蘭帕德強(球員時代),後來意識到並非如此。即使卡拉格死活認爲英超史上最牛的中場是傑拉德,畢竟有感情“作祟”,而且同意的人也不多了。
踢而優則教。傑拉德混到了蘇超冠軍,蘭帕德有沒有英冠冠軍還要再等等。真拿到英冠,蘭帕德的執教含金量又比傑拉德的高。蘇超冠軍不比英冠冠軍?比不了。英冠是歐洲最強的次級聯賽,蘇超的兩家班霸別說混英超有困難,即使去打英冠,沒個十年八年,也混不出頭。蘭帕德先後在英冠帶過德比郡和考文垂,第一次進了附加賽決賽,功虧一簣。第二次再帶考文垂衝超,成了。其間,他兩次帶切爾西,短暫帶過埃弗頓。傑拉德呢?帶過維拉之後,再也沒哪個英超俱樂部敢找他。短暫去了沙特達曼協作還被退貨,傑拉德的職業操守也受到質疑。至於足球聯盟的俱樂部有沒有打過他的主意,又或者傑拉德是否還願意去英冠回爐,不得而知,但傑拉德只夠當比賽評論員,已經說明很多問題。
蘭帕德踢球的時候榮譽比傑拉德多,固然沾了切爾西財大氣粗的光,但只要冠軍獎章多,攤平到職業生涯,就不好說他是南郭先生。他將帶考文垂升超視爲比肩奪得歐冠的成就,也從另外一個角度,說明英冠衝超是何等艱難。考文垂等了25年重見天日,符合近些年弱小俱樂部自強不息,終成正果的模式。之前有盧頓隊史第一次打英超。該隊非常不幸,英甲末年降入英乙。再往前,伊普斯維奇和森林都等了22年殺回英超。這些俱樂部,無一例外經歷降了又降且瀕臨破產清盤的厄運。但都通過不斷嘗試和改變,贏得了頂級聯賽的一席之地,無論多麼短暫。
這個模式,以及考文垂的升超,提醒我們兩件事:首先,俱樂部換帥是永恆的,無論之前的主教練多麼受愛戴,到點了都要讓賢,給別人試試機會。其次,蘭帕德願意回爐再去基層,說明執教很艱苦,只有極少數幸運兒才能一出道就帶豪門,且帶出成績。
考文垂升超,含金量頗高
考文垂降級之後差不多兩年一換,光正式任命的主教練就有15人。蘭帕德的前任,是曼聯名宿羅賓斯。就是那位曾在足總盃進球,救了弗格森的二流前鋒。他之前讓人想起球員時代的高光時刻,是兩年前的足總盃半決賽,差點淘汰曼聯。混跡低級聯賽這些年,羅賓斯是考文垂隊史人氣極高的主教練之一,很多球迷爲他下課惋惜,對蘭帕德接盤嗤之以鼻。
同樣的事情也發生在盧頓、森林和伊普斯維奇和伯恩茅斯等隊身上。道理很簡單:俱樂部降級,絕不是主教練一人之過,整體運作一定有問題,積弊到一定程度,下滑不可避免。但(屢次)升級直至返回英超甚至打進歐冠,這些俱樂部的老問題是不是都不存在,都解決了呢?當然不是。足球這個遊戲,帶有不小的偶然性,你選對了將帥,即使沉痾難愈,也能讓你獲得一賠五千的成功。
有的球迷,甚至自詡懂球的,混進足球媒體圈的大聰明,愛拿這麼一句話否定換帥的必要:“某某俱樂部(比如曼聯)的問題,難道是炒掉主教練(比如穆里尼奧)就能夠解決的嗎?”這話透着深沉和睿智,似乎看破了這個行業的腐朽和墮落,其實不過是自作聰明,暴露自身人粉的智力罷了。換帥原因千奇百怪,可能是成績不行,可能是公關危機,可能是更衣室譁變,還可能是主教練被更有錢的金主相中。如果某穆不是被曼聯炒掉,而是被皇馬高薪強奪,人迷們斷然不會拿曼聯的各種問題爲他失敗下課洗地,反而會喜大普奔,慶幸主子逃離了火坑。這個道理不難理解,我一度以爲剖析一番,能收啓智療愚之效。我錯了。
再說蘭帕德。他是英超球員中,尤其是本土球員中,少有的人精。活兒好,人還聰明,難怪以中場之身,成爲藍軍隊史的進球天尊。很多人退役後上崗執教,往往成績和球員時代成反比(比如魯尼)。這一現象其實也不難理解。踢球好的人,容易忽視晚輩天賦不足,誤以爲是不努力的原因(比如霍德爾)。而球員時代得到的愛戴和尊崇,也讓他們更容易得到待遇好的職位。
這種不經磨難獲得的機會,球星們未必珍惜,“此處不留爺,自有留爺處”。蘭帕德未必有這個毛病,但他願意去再次“練級”,說明他理解普通職業球員的追求和素質,更可能是他閱讀比賽的能力,幫助他在一衆(願意給機會的)弱小俱樂部中,找到了合適的僱主。球迷總是這樣:成績好,拼命吹。一位考文垂球迷特意找到神燈,請他參加自己的婚禮。成績不如意,忘了之前的魚水之歡,粉轉黑。
考文垂升超的含金量高,部分原因是該隊沒有“降落傘”關照。英超降落傘,是一種財富轉移支付的機制,從巨大的版權收益中,劃出一部分給那些剛降級的球隊,歷時3年,金額逐年遞減。這筆錢雖然不算多,好歹能減輕這些倒黴蛋回爐時經歷的陣痛。考文垂沒有降落傘,意味着他們的每一分錢都要花得到位,否則無法拉近和降落傘們之間的實力差距。這也是我一直強調的一點:執教的三大支柱,其中一條就是辨識球員水平,知人善任,而不是總向俱樂部伸手,要這要那。如果俱樂部有錢,能不停買買買,又何必勞煩某些戲多勝於智多的名帥帶隊改變命運?祝福蘭帕德,邁出了執教生涯具有歷史性意義的一步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