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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信念是好事。

有時候，信命也是一種態度。你很難解釋，以曼聯上半場的發揮，以及該隊近兩個月的狀態，這下半時的反撲和逆轉是怎麼來的。對比主客雙方，曼聯在各項賽事一路蹉跎，9場不勝的同時，羅馬9戰5勝3平1負，走勢遠遠強於對手。曼聯剛在客場被切爾西2比0擊敗，羅馬則客場捶了烏迪內斯5比2，上半時即以4比0遙遙領先。但你要是看球時間長，且受過一點玄學的薰陶，就會預感這場交鋒絕不是想象的那麼直白，那麼簡單。羅馬近期5場各項賽事轟進18球，場均接近4球，弦繃得過緊，亢奮過久。羅馬沒有持續奔喫比賽的能力，目睹他們大勝烏迪內斯，我只有一個感覺：再衰三竭。曼聯三戰三北，也到了反咬一口的時候，對手是誰無關宏旨。

退後一步，局勢更清晰。加斯佩里尼之前帶亞特蘭大和曼聯打過兩回，那兩場也是歐冠，一平一負。輸的那場，距今差一點整整5年。比分？3比2！半場比分？亞特蘭大2比0領先。當時對面的教練席上，除了時任主帥索爾斯克亞，還有助教卡里克。那場比賽曼聯的首發中，本場仍有布魯諾和馬圭爾在陣，且是首發。亞特蘭大陣中的荷蘭外援德羅恩，今晨也在老特拉福德亮相。就連雙方的進球時間，兩次交鋒中都相似得非常詭異。你如果瞥見加斯佩里尼在場邊抓耳撓腮，坐臥不寧，應能體會他的心情：他比誰都更早預感到結局不妙。曼聯歐戰曾和羅馬交鋒8次，主場4戰全勝。其中，比分最懸殊的那場距今近20年，卡里克在那場比賽梅開二度，代表曼聯12年，總共也就進過24個球。作爲索爾斯克亞的幕僚，第一次在歐戰迎戰羅馬，又是一場屠殺，歐聯半決賽6比2班師。

信念與信命共冶一爐，於是有了這場令人震驚的逆轉。只看上半場就賭氣睡覺的，確實沒有更多的理由再熬45分鐘。曼聯毫無懸念地以早早失球開局。打馬競，曼聯45秒丟球，秒啊；打科莫，曼聯2分鐘丟球。本場，曼聯熬了11分鐘，仍然不支。怎麼丟的？梅努中場控球不穩被斷，對方剝下皮球立刻打到達洛的防區。海文冒頂，達洛不在防區！你要看回放，才知道這哥兒們不在崗位——他早早地躥入敵後，沒等來主力部隊壓上，卻發現鬼子進了村了。撒丫子往回跑，晚了。蘇雷綁完鞋帶，進完球，達洛纔回到禁區（好吧，蘇雷沒有綁鞋帶）。你要是記性好，應該有印象，當年穆里尼奧誇他：曼聯簽下了未來10年的右邊衛，他比加里還要強！盡信鳥，不如無鳥。又過了5分鐘，羅馬發動快反，莫拉，就是之前助攻蘇雷的那個葡萄牙小夥子，再次長傳找到蘇雷，後者本來想凌空敲給接應的馬倫，打歪了，落在馬圭爾腳下。

這位8000萬身價的中衛一腳還給了蘇雷。蘇雷晃開達洛射門，皮球正打在補位的海文胳膊上。馬倫點球中鵠之後，易邊前仍有一次機會擴大戰果，但被拉門斯撲出。至於爲什麼會有這個機會，你得問馬圭爾。這個機會和上週六羅傑斯單刀赴會有異曲同工之妙。馬圭爾場均送對手至少兩個得分良機，這麼拙劣的表演，仍然得到廣大曼聯球迷愛戴，贊他鐵血，贊他是隊魂。不僅球迷愛他，曼聯名宿以及別隊名宿談起他也是高山仰止，無比欽佩。和你打個賭：看看能不能在英媒上找到對馬圭爾業餘防守的口誅筆伐。但球迷、名宿和媒體會不停敲打布魯諾，認爲是他辜負了曼聯，是他耽誤了曼聯復興。要不是主裁判深諳流量的價值，給了布魯諾點球二罰的機會，賽後他必然成爲曼聯輸球的罪魁禍首。直到庫尼亞在對方禁區摔倒前，誰也看不到曼聯翻盤的跡象。

下半場開球不久，主隊又損失了巴萊巴，拉傷大腿被攙下場去。庫尼亞遭對方關門夾擊倒地，主裁判直指12碼，直播的專家們都覺得給得牽強，但同樣是這波人，幾天前還在譴責裁判放過了阿森納禁區內拉人。禁區裏你不倒，裁判九成不給。歐文在自傳裏這麼說：“裁判告訴我，你倒啊，倒了就給你安排！”他在韓日世界盃照做，主裁判科里納一點不含糊，給了。利物浦主教練伊勞拉氣不打一處來：以後我的隊員禁區裏（被犯）一定要倒下！不僅給了點球，還在布魯諾宴客之後，經小黑屋提示，以羅馬球員擅闖禁區爲由再給一次機會。曼聯就這麼還陽了。天意。全球各地賽場，每天有多少次點球？多少次球員提前衝進禁區？你看到過幾次重罰？偏偏在歐冠賽場，你我有幸目睹規則被嚴格執行的一幕。羅馬慌了。他們彷彿看到之前主場被皇馬逆轉即將重演。

布魯諾傳中，羅馬後衛巴萊爾迪禁區內解圍，放了空槍！球落在他身後的庫尼亞腳下，2比2！兩個進球，談不上有配合。純粹就是個別曼聯球員不想死，仍想挽回局面，纔有驚心動魄的反撲。這個球打垮了羅馬的心理防線，一個失誤接一個失誤，終於被曼聯難得組織起來的一波配合打穿。這個進球，萊西給得及時，庫尼亞接得絲滑，打得堅決。他甚至不在乎再喫一黃，也要縱身跳到球迷堆裏，盡情分享這份狂喜。

這是絕處逢生嗎？

首先，我們不知道這是不是“絕處”，更不清楚能不能“逢生”。這類戲碼大家看得多了，不稀罕。迎戰羅馬竟然是近期一連串惡戰賽程中最“舒服”的一場，足以說明絕處還在前頭。逆轉同樣說明不了什麼，它不會是什麼賽季的轉折點。回顧曼聯最近10年的整體表現可知，偶然在長期低迷後有個別場次展現一番所謂的“魔性”“血性”，不過是兔子急了也咬人的短暫糾偏。危害曼聯的各種因素依然存在：馬圭爾、達洛之流毫無責任心，迴避拼搶，海文、利馬等人不是漏人就是打人抱摔，桑托斯、巴萊巴、梅努習慣成自然地禮讓對手過境，都不可能因爲一場意外的逆轉就此消失。卡里克不僅不敢動家法讓這些人坐板凳（他倒是讓最有能力、貢獻最大的人坐了板凳），還覺得他們是輔佐自己繼續帶隊的棟樑。就這麼一幫散兵遊勇，在同樣脆弱的羅馬身上拿到3分，無非是增添一點流量，於賽季的整體走勢無礙。曼聯已經跌入降級漩渦，這場勝利充其量說明英超保級隊可能比意甲歐冠序列還強，回到英超，噩夢還將繼續。

卡里克什麼時候將爛蘋果踢出首發，什麼時候再談曼聯能否保級。信念？我信你個鬼！

（文/倪昊凡）